“岁数上去了,有时候事情前脚想后脚忘,这属于认知功能障碍吗?”“爸爸妈妈年纪大了,记忆力下降但脾气倔强,晚辈到底怎么办?”对福苑养老服务中心的相关负责人阮捷来说,类似的忧心和疑虑是他每天工作中都需要面对的问题。随着上海老龄化程度日益加深,养老、尤其是针对认知症老人的照护已成为许多家庭面临的难题。在五里桥街道,专业服务人员正用爱与责任为老人们筑起一个认知症友好社区。

  戴上口罩,拿着资料,阮捷耐心对照着居委给到的名单,又登上了一层居民楼。“早在去年,我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社区老年居民认知症筛查相关工作。受今年疫情的影响,2020上半年度筛查工作到7月底方正式完成。”阮捷说。在记者蹲点采访期间,“撸起袖子加油干”,一直是阮捷工作状态的写照。

  老年认知功能障碍,即阿尔茨海默症,是人到一定年龄后大脑功能衰退造成的。在社区筛查工作中,阮捷和同事们就发现一些社区老人有诸如记忆力衰退、脾气暴躁、幻听幻视甚至生活自理能力退化的症状。“罹患认知症不仅对老人来说相当痛苦,对其家庭成员也造成了相当大的照护压力,尤其是独居的孤寡老人更有可能产生安全隐患。”阮捷说。

  此次筛查工作涵盖了五里桥街道的19个居委,2000多户含60岁以上老人的家庭,由五里桥街道开展事前工作动员会议,再由各个居委先整理辖区内符合条件的居民名单,之后来自福苑养老服务中心的专业工作人员将前往居委指定地点或老人家中,利用“上海老年人认知症筛选系统”为老人们做相应评估,相关数据实时上传到网络平台。在阮捷及其团队的走访过程中,他们发现,筛查对象中已有一些老人开始患有认知症障碍,接近1/4的老人有患症风险,且呈低龄化趋势。

  筛查工作结束后,阮捷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专业工作人员在与老人及家属沟通并达成一致意见后,将对老人做上门回访,并提供20小时时长的认知症相关照护指导。阮捷说:“目前已经有25户家庭接受了这样的服务。而对于没有子女及亲属的孤寡老人,我们会通过街道居委再为老人指定合适的照护方案。”

  上海在推进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过程中,也逐步构建了针对认知症(失智)老人的照护服务体系。

  记者在五里桥社区蹲点采访时发现,有别于其他养老机构的“大院式”空间规划,福苑养老团队为选择社区养老的老年居民打造了“9+1”家庭式照护单元,即9位老人独立居住空间加1个公共活动空间。五里桥街道综合为老服务中心的5楼,便是“认知症老人照护专区”。原来,由于认知症老人具有特殊性,不适合多人居住在同一空间,但公办养老机构又不允许设单人间,所以设计师采用木质隔断和推拉式折叠门,将大空间沿墙分隔成一个个独立的居住区域,既能做到空间独立、互不干扰,又能保证每个空间的采光和通风,而且中间还形成一个大客厅,让这里住着的老人,可以像在自家客厅一样与老邻居、老伙伴聊天。在5楼,有两个这样的“9+1”照护单元,一共住着18位老人。

  而在相邻不远的五里桥街道日间照护中心,室内外都安装了紧急救护装置。记者观察到,在中心活动的老人都佩戴着定位报警装置胸牌,中心的专业照护人员则装备上了多功能手表、电子平板以及智能APP;若老人走出安全区域,上述设备会立刻发起警告,护理员可以及时找到老人所在的位置。在中心的休息区、厕所、浴室等位置,还安装有固定点位呼叫器和报警器,以免认知症老人发生意外,做到随时响应。

  沈阿婆是五里桥街道日间照护中心的老面孔,95岁高龄的她每天坐车来到中心,和老伙伴们一起写毛笔字、下五子棋。提到中心的服务,阿婆连声称赞:“这里人多,闹忙开心,而且照顾周到,我们老年人晚年在社区还能交到新朋友。国家有这样的(养老)项目,真的很好。”阮捷告诉记者,其实阿婆的记忆力已经有所衰退,但阿婆一直坚持参加中心开展的手脑锻炼活动及健康讲座,精神状态保持得不错。

  但并非所有的老人都能像沈阿婆那样理解并接受环境的转变。对于这样的特殊群体,专业团队的介入干预尤为重要。在五里桥社区有位陈阿婆,丈夫去世后独居在家。由于子女长期不在身边,阿婆年事已高无力打理家务,家中逐渐脏乱差,并且患上了认知症。儿子发现后,便将母亲带回自己家中,但阿婆此时已经大小便失禁,认人都有困难。

  刚来五里桥街道综合为老服务中心时,陈阿婆不愿意和人交往,甚至不愿意吃中心提供的伙食。阮捷和他的同事并没有放弃阿婆,而是为其提供了全方位的康复规划。首先,让阿婆习惯集体生活,照护员悉心陪伴,鼓励其与其他老人谈话交往。其次,采用心理干预疗法,纠正其反常行为,重塑其正常的生活习惯。最后,通过专业医师的讲座、健康活动,调整阿婆的生理和心理状态。如今,陈阿婆已经基本能做到生活自理,对周遭的人员和环境的认识也逐步恢复了。